中華文化總會為表彰推動臺灣美術教育有功的前輩藝術家,感念他們在臺灣各地撒播文化種籽,繼而開枝散葉,造就了許多藝壇精英,特別舉辦「傳燈」系列展覽,展出前輩藝術家的生平事蹟、手稿、創作,以及受業學生的作品,本次致敬的藝術家為傅狷夫先生。

傅狷夫先生,本名傅抱青,號覺翁。1910年生於杭州,幼承庭訓,身受傳統書畫詩文薰陶,17歲時正式入西泠書畫社,拜師王潛樓先生習畫。1937年因抗戰入蜀,受陳之佛先生啟發,師法自然,將入蜀所見之山容水色,化為作畫的題材。1949年來台,渡海時有感海浪的瞬息萬變與驚濤駭浪,受其震撼,激發日後創開畫海之獨特技法。1967年獲教育部文藝獎,1990年移居舊金山,1991年獲第十七屆國家文藝獎書畫藝術創作類,1998年獲行政院文化獎,2000獲文建會第三屆文馨獎,2007年病逝於舊金山。

傅狷夫先生被藝術界稱頌為「台灣水墨的開創者」,享有「雲海雙絕」之美譽。曾創「裂罅皴」、「塔山皴」畫台灣特有如萬片灣罅的山石;創「點漬法」畫台灣北海岸海濤洶湧;以「染漬法」畫阿里山上雲海變幻,於傳統水墨中融入西方寫生技巧,開台灣水墨新頁,催生屬於台灣本土的中國山水畫。並將自己多年觀察與思考所得系統化地編撰繪著《山水畫法初階》一書,由淺入深一一示範說明,繪製圖例,書中自創技法皆無所保留,使初學者能循序漸進,立下根基。在書法上展現揮灑自如的連綿草書,空間錯落有如畫境,更是為人稱道。

傅狷夫先生曾任教於政工幹校美術系、國立藝專美術科,教學態度嚴謹,首重人品修德,其次才是畫藝。教畫皆由基本方式入手,並要求學生熟悉形式結構,強調「勤讀心有所悟」,要「多畫、多想、多看」。但不因此固執守舊,更鼓勵學生創新,常說:「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樣子。」在注重基礎、強調「師心」之下,「傅家山水」傳人漸成藝壇大家,執藝術、學校、博物館各界之牛耳。

本次除展出傅狷夫〈海濤卷〉、〈飛瀑〉等代表作品外,也藉由學生作品的呼應,展現傅家山水師生同輝之風貌。

【展覽資訊】

心香境遠─傅狷夫的創作與傳承

展期:2015.08.22(六)~2015.11.08(日)09:30-18:00(中秋 ‧ 國慶連續假日休館)

地點:中華文化總會文化空間(台北市中正區重慶南路二段15號1樓)

電話:(02)2396-4256

 

【講座】

浪跡藝壇一覺翁

時間:2015/10/3(六)下午3時

地點:中華文化總會一樓文化空間(台北市重慶南路2段15號)

講師:黃光男教授

心香境遠­—傅狷夫的創作與傳承

文/黃光男

五十年前,我帶著無比興奮的心情,進入了臺灣藝專,投入終身志業的藝術學習時,如願接受包括傅狷夫教授的指導,仔細學習諸師各類專家。事實上來自各地的莘莘學子,面對授受藝術課程,有所選擇在自己興趣上進展。依當時集全國藝術菁英的「臺藝專」,能提供的資源確實在「藝術家」養成教育上有高度理想與作為。

那麼傅狷夫教授的授課有種「才情者,人心之山水,山水者,天下之才情」(清‧李漁)的氛圍。況且「仁者樂山,智者樂水」文思所奠定的水墨畫美學,似乎已說明此類項的學習兼有「文人畫」的內涵與性質。從隨者更須在技巧琢磨力求精進。

因此,在選擇與必然的課業中,傅狷夫教授嚴謹要求與「新潮」教法著實成為學校的名師,包括在學理、才德上的教化。「傅家」藝術表現影響水墨畫創作的再生,是新世紀新視覺的新經驗,引導水墨畫高遠境界。


棲心覺岸老覺翁  浪迹藝壇美藝濃

文/傅婉聲 ‧ 傅勵生 ‧ 傅冬生 ‧ 傅玉聲

傳承像一盞不滅的明燈,不熄的香火。

家父 傅狷夫,杭州人,幼年由家祖父 守型公在書畫上的啟蒙,繼之入杭州西泠書畫社七年,師事 王潛樓老師,十幾年的吸收醞釀是家父藝術生涯的基礎奠定期。

一九三三年離杭,隨著時代的洪流,往南京任事,此時期於書畫用功頗深,繼而抗戰軍興,遠去黔貴入川,得識當時之杭州藝專校長陳之佛老師,遂成入室弟子,留渝九年在 雪師的指導與鼓勵下,對所學多方探索、試練。這段期間學藝精進,已有「師造化」與「搜盡奇峰打草稿」的初步體驗。


南港夜雨.心香燈下

口述.圖/傅申  整理/文秀英 

我在民國44年考進師大藝術系,一年級的時候還不確定要往國畫還是西畫的路發展,大概到二年級的時候,才決定不學西畫,一是因為覺得不可能出國,二是在當時看不到好的畫冊和西洋名畫,而感情思想越來越接近傳統書畫金石家的路。民國45、46年左右在鐵路局黨部禮堂看到傅狷夫老師的個展。當時展覽主要有兩個場所,一個是中山堂,一個是鐵路局黨部禮堂。傅老師的畫很特別、很清新,雖然有一些傳統的筆法,但是造型、寫景跟皴法以及顏色,都充滿生活氣息,接近自然,跟師大的老師不是走同樣的路子,這一部分大大吸引了我。師大就是黃君璧、溥心畬、吳詠香、林玉山等等諸位老師都是傳統的山水,那種山水我們不一定看得到,雖然筆墨很好但不大能領略。傅老師有很多寫生之美,他抗戰的時候在四川,所以畫了很多嘉陵江的畫,畫法很不一樣。我看了這個展覽之後就很心動,很想跟他習畫,就跟我的同班同學陳瑞康(陳瑞庚之兄)提起我看了傅老師的畫很喜歡,可是我不認識他。陳瑞康也喜歡國畫,跟吳平是同學,一起向高逸鴻先生學花鳥,他說,傅老師跟高逸鴻先生是好朋友,在大陸的時候曾經一起巡迴聯展,時常一起旅行、聯展,所以他就向高逸鴻先生說:「我的同學傅申想要跟傅狷夫老師學畫。」高老師當場就寫了一封介紹信給傅老師,我就拿著那封信去拜訪傅老師。


狷翁書札 ‧ 一瓣心香

口述/蘇峯男  整理/藍玉琦

從踏入藝專的第一天至傅師辭世,我有幸親炙狷翁教澤45年,師待我無微不至,情逾子弟,無所不談,不論身在國內國外,聯繫無間歇,接獲書信來函逾百餘件,甚至比我寫得回信還多,備感親切榮寵,於今展讀細細咀味,憶想過往,典範在宿昔。

1962年,我考取國立藝專(今國立臺灣藝術大學)初成立的美術科第一屆國畫組。全班45個人,分為國畫組、西畫組、雕塑組,國畫組九位同學在二年級時又分為山水、人物、花卉三組。鄭月波主任對同學們說:「我都是給你們請一流的老師。」確實如此,教授山水畫的是傅狷夫老師,花鳥畫是胡克敏老師,動物畫是高一峰老師,書法篆刻是王壯為老師,三年來在他們的教導下,奠定深厚的藝術基礎。

 


創作與人生路上的明燈

口述/羅振賢  整理/劉芳婷

我與傅狷夫老師的緣分很深,從初中三年級開始學國畫,啟蒙老師就是傅老師的學生。從小我就喜歡美術,初中時就讀斗南中學,當時高中部教官鍾復初老師是政戰學校畢業,師事傅狷夫與黃君璧老師,因為他在校內圖書館開畫展,讓我初識山水畫之美。因此當鍾老師表示,有興趣者可參與課外活動向他學國畫,我立即報名參加,且是唯二的初中部學生(另一位是目前雲林縣知名佛像畫家張善靜)。

初中時參加雲林縣國畫比賽中學組(含高、初中)得到第二名,讓我信心大增,立志就讀師範美術科,但在我報考那一年,卻宣布初中部不能考,於是考進虎尾高中就讀。當時我心中早已暗自決定,他日若有機會到台北就學,一定要向傅狷夫、黃君璧、林玉山等大師習畫。考大學時,原本我的第一志願是公費的師範大學,卻因父親病重,需擔負照顧之責,無法專心念書,以學科些微差距,考上國立藝專(今國立台灣藝術大學)後,又因家境不佳,想放棄就學。在師長們如陳誠老師(當時回虎尾高中母校義務指導素描、水彩)的鼓勵及美術老師徐啟元恩師幫我賣畫資助就學,以及母親極力奔走借貸,才得以順利就讀,如願成為傅狷夫老師的學生。

 

師古人之心,而不止於師古人之跡

口述/林進忠  整理/劉榕峻

我和傅狷夫老師認識於民國60年的暑假,那次我參加中小學美術教師比賽,得到第一名,他是評審。後來和他見面相談,傅老師很驚訝我是師範畢業,因為那時得獎者大多是師大或藝專畢業的。他鼓勵我有機會到國立藝專(即今國立臺灣藝術大學)繼續進修。等到我進了藝專,他卻已經離職了。因此,我雖常買他的畫冊來臨摹學習,卻沒有機會跟他學畫。但是我所受的藝術教育,以及後來所從事的教學工作都深受他的影響。

 

 

南港夜雨.心香燈下

口述.圖/傅申  整理/文秀英 

我在民國44年考進師大藝術系,一年級的時候還不確定要往國畫還是西畫的路發展,大概到二年級的時候,才決定不學西畫,一是因為覺得不可能出國,二是在當時看不到好的畫冊和西洋名畫,而感情思想越來越接近傳統書畫金石家的路。民國45、46年左右在鐵路局黨部禮堂看到傅狷夫老師的個展。當時展覽主要有兩個場所,一個是中山堂,一個是鐵路局黨部禮堂。傅老師的畫很特別、很清新,雖然有一些傳統的筆法,但是造型、寫景跟皴法以及顏色,都充滿生活氣息,接近自然,跟師大的老師不是走同樣的路子,這一部分大大吸引了我。師大就是黃君璧、溥心畬、吳詠香、林玉山等等諸位老師都是傳統的山水,那種山水我們不一定看得到,雖然筆墨很好但不大能領略。傅老師有很多寫生之美,他抗戰的時候在四川,所以畫了很多嘉陵江的畫,畫法很不一樣。我看了這個展覽之後就很心動,很想跟他習畫,就跟我的同班同學陳瑞康(陳瑞庚之兄)提起我看了傅老師的畫很喜歡,可是我不認識他。陳瑞康也喜歡國畫,跟吳平是同學,一起向高逸鴻先生學花鳥,他說,傅老師跟高逸鴻先生是好朋友,在大陸的時候曾經一起巡迴聯展,時常一起旅行、聯展,所以他就向高逸鴻先生說:「我的同學傅申想要跟傅狷夫老師學畫。」高老師當場就寫了一封介紹信給傅老師,我就拿著那封信去拜訪傅老師。

傅狷夫老師那時候還是軍職身分,在兵工廠作文官,私下收了一些軍人學畫,包括馬晉封、井松嶺等,都是年紀稍大。我從師大騎了一台很重的富士牌腳踏車,騎五十分鐘到南港兵工廠傅老師的宿舍去找他。傅老師看了介紹信之後,就收我為學生,此後就固定每個星期某天晚上一對一單獨教我。每次上課就是傅老師當場畫一張畫稿給我看,我帶回去臨摹,然後每星期我再帶著學習老師畫稿的畫去老師家,臨到後來臨的蠻像的,因為會把老師的畫稿夾在我的習畫中間,有一次,老師看了半天還問:「哪張是我畫的?」就這樣,每週我騎著腳踏車往返師大和南港,南港多雨,但我從不以為意,而且非常快樂,即便颱風,還是風雨無阻從不缺課,如此約莫二年的時間,一直到四年級必須要閉關專心畢業創作,沒有時間了才停止到傅老師家中。

我在鐵路局看到的傅老師作品,因其剛離開大陸不久,所以他畫了很多憶想和思鄉的山水畫,四川嘉陵江的風景等,用色跟苔點都跟師大的老師不同。他發展出另一種苔點,有一點像把禿筆在硯台上轉一下,然後點出來是散的,再上很多接近實景的顏色。後來因為在臺灣住久了,他自己喜歡到八里、東北角去看海浪,因為海浪變化很多,那時候照相機也不普遍,所以他時常默默坐在那欣賞,記在心裡面,有時候勾一點稿子。後來發展出獨特的風格,畫波濤洶湧的海濤,都是用花青染,因為海水是藍的。另外,臺灣有很多裸露的石頭,跟傳統的披麻皴、斧劈皴、馬牙皴不太一樣,所以又發展出一種像亂柴皴一樣的裂罅皴。所以他的皴法和色彩是很特別的。其實傅老師的雲海也畫得不錯,雖然雲海是黃君璧老師的專長,但是傅老師的雲海比較優雅秀氣,跟黃老師氣勢雄渾的雲海不同,這兩種我也都學了。

通常學中國畫的人,在還沒有正式拜師之前,很多都受到《芥子園畫譜》的影響,各種各樣的皴法、樹石的畫法都告訴你了,等於入門書籍,所以每個人都會從北宗山水例如斧劈皴、馬牙皴;南宗山水披麻皴,畫來畫去就是這個樣子,我們看傳統的畫,必須對傳統的典故要有了解才能看得懂,而傅老師不用典故而是白描的方式。所以很容易親近欣賞。那時候我學的時間比較早,傅老師後來發展出的特別的皴法、海濤,當時候還沒有,所以我沒有學到那部份,後來的學生像蘇峯男、羅振賢等都有學到晚期的風格。所以我自己的畫風,一方面受到師大老師的影響,又參雜了傅老師的寫生以及用花青顏色的影響。不管是省展第一名還是畢業展覽作品,都有參雜著傅老師的影響。第十七屆全省美展,我的作品〈達見朝暉〉(「達見」後來更名為「德基」)得到第一名,傅老師參與評審後來信給我,評論我的作品,並且闡述他寫生畫的理念:

「至尊作筆墨 一致認為足夠水準 無何其他評語 唯玉山與余有同一看法 即寫生之作 固儘可能有所取捨 但亦宜儘可能忠實於所見景物之形態 例如樹木 不必以宋元方法為之 當然 此一見解 乃玉山與余同一見解而已 非可以代表他人之見解 余常病時下泥古之論 以為古人無此法 此法即為不經(所謂荒誕不經無來歷也) 須知純為古法 焉有今人 無今人 豈不笑倒古人 故余之持論若是 未審弟以為如何耶」

傅老師信中認為我這件作品裡山石的筆墨不錯而且寫實,但前景的樹木還是傳統的宋元筆法,建議我不必泥於古法,應該畫出臺灣的樹木。

傅老師不但畫得好,他的書法題畫也非常好,尤其特長草書,雖然在書法展大多是比較奔放的大條幅,但是題畫的小行草也相當精采。傅老師孜孜不倦,教學非常認真,後來他在國立藝專教書,收了一批學生,後來老師退休出國了,這些學生時常寫信去請教,老師不厭其煩的用毛筆字寫得很漂亮的草書回信,就變成他們的珍藏。我自己不太會寫信,這類的書信比較少,但老師偶爾還是會寫信給我,我也珍藏至今。

一般人都熟悉傅老師的草書,近乎狂草一樣。狂草最早從懷素,然後到明末清初的王鐸、傅山。傅山的草書比較繚繞,傅老師多少受他們的影響,但是他早期的書法入門是文徵明。因此後來偏重於習文徵明的草書,再混合其它古人的草書,所以好像看不到文徵明的影子,這是傅老師自己告訴我的,所以如果要研究傅老師的書法,這是很重要的一點。文徵明的行書流傳很多,印刷的也多,很多人拿來當字帖來用,而且筆法很銳利剛強,後來傅老師雖然寫草書,但是有留下一些文徵明的影子,用筆比較剛直,轉折比較方折的用筆。

中國的文人畫是西方沒有的,因為「書畫同源」,但實際上不一定同源,主要是工具,筆墨和紙張是同一種,很多文人都能夠寫字,臨帖都寫得不錯,我的說法是:臨帖等於畫素描。把字臨的像,不但字的結構臨的像,而且每一種用筆都模仿的很像,有了這種基礎,畫什麼東西就都可以畫的像。所以中國文人不一定要真正學畫,他寫了一輩子的書法到後來也就能夠畫畫,因為同樣的工具紙張同樣的墨。王壯為老師對傅老師的書法就有特別的看法,他說傅老師「以書為畫」,把書法當作畫畫一樣的創作。王壯為老師主要精於書法與篆刻,但後來自己也畫山水畫,所畫的山水畫是自己心裡流露出來的,想畫什麼就畫什麼,不一定學任何一個畫家,但筆墨和韻味好。

傅老師是最能夠代表台灣山水的畫家。他所教出來的學生,國立藝專那一派,以及其它到中南部去的學生自己後來又去寫生,變成傅狷夫一門獨特的風格。後來我從師大畢業不久,同門門生曾發起「心香室同門畫展」,老師幾件作品,學生每人二、三張,在當時的新公園(今二二八紀念公園)裡的臺灣省立博物館裡展覽。開始有一段時間黃君璧老師在畫壇的影響不小,而後逐漸隱退。傅老師的門生們(於今年齡層分布在四十多至七十餘歲之間)皆已居山水畫壇的中心。真正能代表臺灣山水,成為新臺灣山水,恐怕只有傅老師發展出來的這種風格。

傅老師是浙江人,我母親也是浙江人,父親是江蘇人,所以當他知道我父母在屏東師院跟附小教書,又因同樣姓傅,他就不收我學費,我只有偶爾帶點木瓜糖過去。傅老師有兩個兒子,比我小一點,所以他把我當成家庭的成員一樣照顧,每年過年過節,像是年夜飯,傅師母都會做一桌菜,然後找馬晉封、井松嶺等來一起吃飯,一直對我非常好。後來我進師大附中教書,巧合的是,傅老師的大兒子傅勵生就成了我的學生。之後傅老師的小孩到了美國,我們仍然保持連繫,後來老師也跟著小孩住到洛杉磯,有一次我去看他,老師九十多歲了,他拿出一堆毛筆,說:我用過的毛筆你挑一些。我不好意思多拿,挑了兩枝,現在有時候還用,一面寫一面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,非常感念老師對我的教導和像家人般的照顧。